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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汇
目的论连贯原则在汉英外交口译中的体现

——基于现场口译的语料分析 谢一铭 王斌华

(广州市育才中学广州市510080)(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广州市510420)

摘要 本文以功能翻译目的论为理论依据,对杨洁篪外长的一场记者招待会现场汉英口译进行了平 行语料分析。研究结果显示:即使与其它领域的口译相比,外交口译的特点要求在传译时措辞更严 谨,但为了产出内容能被听众理解,译员会采取不同的口译策略,遵循目的论的“语内连贯原则”并在一定程度上违反“语际连贯原则”即是说往往需要对口译中目标语作出相应的调整。本文对调整的目的进行了分类考察,并讨论用于处理不同情况的口译策略。

关键词  汉英外交口译目的论语内连贯原则语际连贯原则

Abstract Informed by the Skopos theory, this paper conducts a case study of a press conference held by Foreign Minister Yang Jiechi through a parallel bilingual corpus analysis,which demonstrates that even if the nature of diplomatic interpreting calls for a more stringent wording than other kinds of interpreting, the interpreter, in order to realize the purpose (skopos) of producing an understandable target text, always follows the intra-tex-tual coherence rule, adjusting the target text while violating the inter-textual coherence rule to some extent. This paper categorizes the adjustments and analyzes the strategies for dealing with various situations.

Key Words C-E diplomatic interpretation Skopos theory intra-textual coherence inter-textual coherence
1 引言

外交口译是指以外交为核心的对外事务范围内的口译(任小平2000:40),如外交记者招待会、外交谈判等。相对于其它类型的口译,外交口译在内容和语言方面具有下列特征:

首先,在内容上,具有“政治性、敏感性、模糊性”等特征。政治性指的是,发言人所讲的内容代表着其所属政府、组织的政治立场、原则和利益,并不是其本人的观点。这决定了译员在翻译时要坚持发言人的立场,不能添加个人意见。敏感性指的是,译员所译内容通常与一国内部或跨国事务有关。译员在措辞上出现些许的偏差也会引起外交风波。模糊性指的是,有时由于发言人所代表的政府、组织 为了避免引起政治风波或对事件未有明确的立场,发言人就采取一种迂回的表达方式。译员在翻译时也就需要跟随发言人这种措辞,以避免政治危机。
其次,在语言上,具有“正式性、严谨性、低灵活性”等特征。正式性指的是,发言人因所谈及事件严肃、重要,发言人一般采取的是正式的语言。严谨性指的是,在外交场合,无论发言人还是译员,都需要选用严谨词语以表达最精确的意义。尤其对于同义词,在外交口译时要考虑语境、文化等因素,在同义词中选取最恰当的表达。低灵活性指的是,比起一般场合的口译,外交口译的灵活度相对较低。译员在平衡直译和意译上需花费更多精力斟酌。在保证源语意义精确传递和目标语准确表达的前提下,词序和句型等的改变是允许的。

基于以上特征,外交口译往往被认为是灵活性受到较大限制的一种口译形式(任小平 2000: 40)。甚至有人认为,外交口译应采用直译的策略进行。但为了产出听众能理解的内容,在实践中,译员不得不采用一定的口译策略,在目标语产出上作出必要的调整。本文拟对现场口译中的调整现象作出统计、分类,通过实际案例,分析外交口译实践中译员普遍采取的策略及其背后的原因。
主要研究问题:
在外交口译中,译员在努力让听众明白这一目的原则下,当语内连贯原则与语际连贯原则发生冲突时,如何处理这种冲突?
译员在目标语中进行调整的常用策略和主要原因有哪些?
2理论基础
本文案例分析是在功能目的翻译论基础上进行的。目的论首要关注的是译作(在口译中 指目标语)的目的,这个目的决定了译者需要采用何种翻译方法和策略,才能产生功能上可满足需要的结果(Munday 2007: 112)。因此,在目的论中,为什么要翻译原文,以及目标语文本的功能是什么,是译者必须知道的(同上:112)。这也决定了在目的论的三原则 (目的原则、语内连贯原则、语际连贯原则)是有主次之分的。目的原则排在首位,决定语内连贯原则和语际连贯原则。文本间的连贯不如语内连贯重要,而语内连贯又不如目的重要 (同上:113)。也就是说,在实现目的原则的基础上,可选择性地保持或打破译文与听众之间的连贯性及译文与原文的连贯性。那么,在保证发言人的内容被听众理解这一目的前提下,语内连贯与语际连贯之间的关系有两种情况:同时遵守语内连贯和语际连贯;遵守语内连贯但在一定程度上违反语际连贯。
在第一种情况下,源语发言人的信息被译员完全理解,然后译员严格地采取直译策略产出目标语,最后,听众对内容产生与发言人一致的理解。在第二种情况下,译员为了保证 言人的内容被听众理解这一目的,那么他必须 遵守语内连贯原则以保证“译文对于译文的接受者来说必须是相关的,符合他们的处境和知识水平” (Munday 2007: 113)。但是,对于源语中的一些信息及文化内涵,如果用直译的策略进行翻译,听众是不能理解的,因此译员必须打破目标语与源语间的连贯,从而产出对听众来说是有意义的目标语。
人们往往认为,外交口译译员翻译时应根据第一种情况的原则进行,第二种情况常被忽视。因此,本文将对第二种情况进行分析,统 计译员作出这种处理的频率并分析其目的。


3 案例分析
3.1研究方法和语料

本研究采用实证研究方法中的平行语料分析法,通过对源语和目标语的比较,考察目标语语内连贯和源语-目标语语际连贯。所分析 的语料是2009年十一届人大二次会议中,杨洁篪外长记者招待会的交替传译,研究对象为汉译英。
3.2 分析过程
首先将所有源语中文发言及其目标语英语翻译进行转写,然后把源语和目标语进行平行比对,在此基础上对口译中作出调整的类型进行标注。
3. 3 统计结果
经过平行语料分析,在434对汉英口译句子中,仅有52对采用了直译的策略,即同时遵守了语内连贯原则和语际连贯原则;其它 382对句子至少包含一处调整,即在确保发言人的内容被听众理解的原则下,遵守了语内连贯原则,但在一定程度上违反了语际连贯原则,占所有汉英口译句子总数的88.02%。部分句子甚至同时采取了多种调整策略。
在口译过程中,译员对于目标语的调整策略包括:省略、增添、转换、重组等。通过这些策略对目标语表达作出调整,确保了听众对所传译的信息清楚地接收和理解,即实现了语内连贯原则。
经分析,笔者将译员在目标语中作出调整的目的归纳为以下六种情况,并统计了本案例中各种调整出现的次数及各占所有被调整句子 的比例。
4 对调整策略的分类及讨论
4.1为实现英语习惯表达而调整

在案例中,这类调整占最大比例。中文和英文在语言层面上的差异,导致译员在翻译时必须对目标语作出一定的调整。这些差异表现在:一、中文常使用一些高度概括的表达而英文常使用一些具体的、有实质内容的表达;
二、中文常使用一些简短或排比结构的句子;
三、中文常使用无主句。最后,在政治领域中,中文常产生一些带有中国特色的新词。如果照字面翻译,产出的英文会成为‘‘中式英语”,甚至含有英语错误,从而导致听众难懂, 因此,译员必须作出调整。此时,译员一般采用的策略是转换和重组。例如:
卫洲:十一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 今天举行记者会。
译文: Welcome to the Press Conference of the Second Session of the 11th National People’ s Congress.
在例(1)中,虽然中文没有“欢迎”这个词,但在英语场合,宣布会议开始时使用 “Welcome to…”基本是惯例,译员采用了。
杨洁篪(以下简称‘“杨”):去年这一年对中国的外交来讲,可以讲是“闯关之年”“开拓之年”、“丰收之年”。 
译文:Last year was a year of enormous challenges ; yet, we  met  these  challenges  head-on and reaped a good harvest.
在例(2)中,中文采用了成语式四字词及排比结构,译员在翻译时打破了源语的句式结构和用词的限制,使听众更清楚发言人的意

4.2为省略冗余信息而调整
在记者会的即席发言中,话语中包含冗余信息是在所难免的。为了产出清晰有效的目标语,译员必须对这些内容作出处理。此时,译员常采用的策略是省略或重组。
杨:……我们为世界和地区的和平、 稳定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那么,去年这一年,有多达180多位的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和其他的政要纷纷来到中国进行正式访问,……
译文:…We have continued to make impor¬tant contribution toward regional peace, stability and development. Last year, over 180 foreign heads of state, heads of government and other po¬litical leaders came to China on official visits …
在例(3)中,“那么”这个词并不真正表示结果。从语言功能看,这个词只用作停顿,无实际含义。发言人用说这个词的时间来思考和缓冲话语,译员在翻译时不必译出。
杨:总之,现在中国的国民出国越来越多,中国企业同其他国家的合作越来越多,这方面的工作……这方面的领事保护工作我们一定要做的更好。
译文: As more and more Chinese are trave¬ling abroad and more and more Chinese companies are doing business overseas. We must do an even better job with consular protection.
在例(4)中,“这方面的工作”属于冗余成分,翻译时只需按照“这方面的领事保护工作”这一部分的源语进行翻译。

4.3为增加背景知识或解释而调整
在发言人讲到一些有特定背景的话题时,部分听众(尤其是外国记者)可能因缺乏背景知识而无法清楚理解发言人的信息。为解决这个问题,译员往往在源语内容的基础上,在口译中增加必要的背景信息。为此,译员常采 用增添或转换策略。
记:另外,中方是否认为“天外天” 是不属于协议的对象?
译文:Does China think that this common understanding is not applicable to the Tian Wai
Tian oil and gas fieldl
在例(5)中,“天外天”的简称对于其 他国家的媒体和民众不能被理解。因此,译员在翻译时将这个简称作了添加,详细译为“Tian Wai Tian oil and gas field”。

4.4为争取更多思考时间而调整
口译过程有瞬间产出的要求,译员的思考时间非常有限,译员常采用增添的方式来延长思考时间,例如增添“I think”、 “I know”、 “I believe ” 等。
杨:第二,我们需要大力地开展在 各个领域的务实合作,……
译文: Second, I think the two countries should engage fully in practical cooperation in all fields. . .

4.5为达到更精确表达而调整
当译员意识到表达不够精确而进行调整时,为了使调整顺畅、自然,有必要添加一些话语或重组,这样语际连贯原则就被打破;但同时听众对目标语有了更精确的理解,语内连贯原则得以实现。例如:
记:关于东海气田,中日双方达成了—些共识,但是为什么不能正式开始缔结协议的磋商?
译文:The other question is about the East China Sea, the two countries reached an agree¬ment or a common understanding on the issue of the East China Sea, but why have the two coun¬tries not started their relevant negotiations on this issue?
在例(7)中,译员一开始把“达成了一 些共识”翻译为 “reached an agreement”。在译员意识到表达不精确的问题后,即添加了一个连接词“or ”,然后补充内容“a common understanding”,使翻译质量得到提高。

4.6为纠正发言人错误或不恰当用词而调整
记者会发言以即席形式且在高压力环境下进行,发言人的口误或不恰当用词是有可能的。现场译员意识到发言中出现原则性错误时,有责任在翻译时予以纠正。这样,虽然违反了语际连贯原则,但经过修改的目标语向听众提供正确的信息,则遵循了语内连贯原则。处理这种问题时,译员一般采用的策略是替换。
记:第二,如果朝鲜强行发射导弹的话,中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看法?'''
译文:If the DPRK insists on launching a satellite, what will be the response of the Chinese
side?
在例(8)中,代表韩国的记者指朝鲜 “发射导弹”,但出于外交上的考虑,译员选 择将它译为 “launching a satellite”。
(9)杨:2000年举行了中非合作论坛峰。
译文:In 2006, the summit of China-Africa Cooperation Forum was held in Beijing.
在本例中,中非合作论坛峰会是在2006 年举行的,发言人说“2000年”是属于口误。 当译员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即把它更正为“in 2006”,以向听众提供正确的信息。

5结语
本研究发现,尽管外交记者会的汉英口译在内容、措辞、风格等方面都有严格的要求, 但在确保让听众清楚理解发言人信息这一目的前提下,当语内连贯原则与语际连贯原则发生 冲突时,译员往往遵循语内连贯原则而违反语际连贯原则。这印证了功能翻译目的论的相关 原则;同时也澄清了人们普遍存在的误解,即外交口译中往往采用直译的策略。
作为一个口译案例研究,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的相关分析基于逻辑推测,未能通过对发言人和译员的采访得到印证。其次,本研究平行语料分析未建立直译的语料,如果是在源语-直译的目标语-现场译员 的目标语三者之间进行比较,分析的结果会更加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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