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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译在中国”调查报告

 “口译在中国”调查报告

王恩冕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欧高级译员培训中心,北京100029)

摘要:根据最近一次社会调查,我们发现中国口译市场需求旺盏,口译特别是国际会议口译己经开始成为一个专门的职业 类别。同时,我们也看到了口译人员水平参差不齐.供求双方信息不杨通的情况。因此,我们认为对该市场进行合理的规范很有必要,建立合乎国际标准的译员培训,考试和资格认证体系则是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关键词:问卷调查;国际会议译员;培训与资格认证
中图分类号:H0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873X(2005)02-0057-04

Interpretation as a Profession in China: A Survey

Wang Enmian

(Sino-EU Interpreter Training Center, UIBE, Beijing 100029,China)

Abstract: The findings of a recent survey conducted by the author and his colleagues show a vigorous dewand m China for interpreters, conference interpreters in particular. With the new job opportunities thus created, mostly in major cities, interpreting has firmly established itself as a distinct profession. The same survey also reveals however, a lack cf qualified interpreting professionals and a dearth of proper channels for interpreters and their prospective employers to contact one another. Drawing from these findings, the author calls for a tighter regulation of the market in question and a prope system for training, examining, and evaluating interpreters in line with internationally accepted standards.

Key words: questionnarie; conference interpreter; tiaining and accreditation
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化,涉外事务与活动越来越多,为了有效、顺利地开展各种区域性和全球性交流,各行各业都需要更多、水平更高的口译服务。

与此同时,随着社会需求不断增加、各类口译从业人员不断增多,口译工作开始出现职业化倾向。因此, 如何培养高素质的口译人才,如何使口译作为一个特殊职业得到全社会和市场的认可与尊重,如何规范与监督口译服务供求双方的行为与权责,如何健全口译市场规 则以保证其合理运作与发展,如何建立透明而有效的口 译供求信息沟通渠道,都成为亟待解答的问题。

为此,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欧高级译员培训中心近期组织了一次名为“口译在中国”的问卷调査,希望能够通过此次调查,较为准确、客观地了解并描述中国口译市场的现状及其存在的问题,从而为提高口译人员的素质、推动中国口译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依据。

一、调査方式
“口译在中国”的调查问卷从以下四个方面力图对中国口译市场进行较为客观、详细的分析:
一、在中国国内举办的国际会议与其他交流形式的基本状况,
二、口译服务的供求渠道、状况与相互关系,
三、口译人员的水平评估与认证,
四、建立全国性权威认证机构与供求信息库的必要性。
问卷共分两套,其内容是根据以上主题,在主管教收师的指导下,由我校部分英语研究生分别从供(以下称“译员”)求(以下称“用户”,如会议主办方等) 双方的角度出发而设计的。
此次调查从问卷设计、发放与回收、分析及撰写报告,历时两年时间(2002年10月到2004年10月,其 中因“非典”的干扰,停顿了半年多)。问卷的调査对象主要是在首都北京的部分政府部门、高等院校、科研机构、中外企业和翻译公司(即“用户”)以及专职、兼职和自由职业口译员(即“译员”)。调查方式以上门访问为主,辅以电话、电子邮件、邮寄和传真等途径。我们一共发出100份问卷,用户和译员各50份; 收回有效问卷共73份,其中用户39份,译员34份,分别占53.4%和46.6%,比例基本相当。
我们最终以北京为调查地点,主要出于以下几个原因:
一、北京是我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各种形式的国际交流活动相对集中,具有很高的代表性;
二、我们的调査人员均为在读研究生,只能利用业余时间开展工作。为了确保调査准确、有效,他们大都采用上门采访的方式,因此只有在北京才能做到;
三、我们曾向部分外地调查对象发放过问卷,但回收率极低;联系过的调査对象远不至73个,但有些单位或个人往往以各种理由不予配合,加大了调查难度。
二.主要发现和讨论 (一)国际交流基本状况
文流形式
根据对用户即会议主办方的调查结果,在中国国内举办的国际交流形式主要是研讨会,所占比例为39%,其 余依次分别为谈判、报告会以及各种多边会议。对译员的调查显示出相似的比例,有些译员还提出了其它形式,如新闻发布会、人物采访、政府领导人会见及双边会谈等。

交流内容
调查显示,在各类国际交流活动中,经贸类会议占了相当大的比重(用户为45%,译员为36%)。译员提供的会议内容还涉及IT、法律和环保类等议题,所占比例(分别为19%、15%、13%)高于用户提供的比例 (12%、10%、6%),这反映我们调査的用户范围不全面。另外,受调査方还提出了其他的会议主题,如体育、工程、纺织、印刷、扶贫与发展.妇女问题、民航以及社科等,这说明在中国举办的国际交流活动所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泛,因此对译员知识面的宽度和深度的要求也随之提高。

主办单位
对用户和译员的调查均显示,由政府机构和企业主办的需使用口译服务的国际会议占了 60%以上。细 之,根据对译员的调查,由政府机构和仝业主办的会议数量相当,分别为31%和33%。;根捃对用户的渭查,两者的比例分别为27%和39%,造成这一差异的原因可能是,在接受调査的用户中,企业所占的比例较高。调査表明,政府机构和各类公司是当前我国国际会议的主要 承办方,亦即口译服务的主要需求方。

举办时间
对用户的调査表明,每年4至12月是国际交流活动的高峰时段(占总数的83%),其中4 一6月和10 — 12 月这两个时间段各占总数的31 %。对译员的调查也表明了类似的情况:他们在4至12月提供的口译服务占全年总数的79%,其中最高峰出现在10 — 12月(占总数的 36%)。我们认为,这和北京的气候、用户的涉外业务量以及中、外节假日有着密切的关系。

会议规模
从规模上看,无论是用户还是译员都表示,20至30 人是最主要的会议规模,他们提供的比例分别是32%和 34%。其他各种规模的会议比例较小,其中300人以上的会议比例分别为8 % (用户)和12% (译员)。

口译形式
接受调查的用户表示,国际交流活动采用的口译形式通常是交替传译、同声传译和耳语传译,三者所占比重分别是47%、40%和11 %。

(二)口译市场供求状况
国际交流活动每丰举办的次数及对译员的需求置
35%接受调查的用户表示,他们一般每年召开五次以下的会议,15 %的译员表示,他们每年提供口译服务的次数在五次以下。同时,有42%的用户表明,他们平均每年需要译员人数在1至10人的范围之内。我们认为,造成该项内容不完整的原因是:1.调査不全面,2. 各单位自有的专、兼职译员未统计在内,3.部分接受调查的译员出于某种考虑不愿透露具体数字。
用户与译员的关系
调査数据表明,无论是用户(41%)还是译员(50%), 大都倾向于建立固定的业务关系。41 %与33%的用户分别通过直接联络或请有关单位指派的方式来聘请译员《译员中通过这两种方式获得工作机会的分别为11%与35%, 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私人介绍(27%)和中介公司推 荐(2 0%)。
在聘请译员的过程中,只有11 %的用户表示总是(3%) 或是经常(8%)会遇到困难,5 5 %的用户表示有时会 遇到困难。这说明我国目前的口译市场尚不能完全满足 用户的需求。
译员在寻找工作机会方面则呈现两极分化的现象。 24%的泽员表示总是(2%)或经常(2?%)会遇到困难;另一方面,有44%的译员表示很少(27%)或是 从未(17%)遇到困难。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可能是, 译员因其资历或素质高下不一,某些资深译员有相对固定的工作机会,而资历较浅的译员的机会相对较少。
根据译员提供的信息,在考虑是否承接口译工作时,个人时间安排是最主要的因素(34%),其次为报酬、会议性质和个人兴趣(分别为25%、22%和17%)。 这些数据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目前口译市场上有相当一部分资深译员,他们工作机会较多,还有一部分是兼职译员,工作时间受到限制,这两部分人在承接口译工作上,更多考虑的是个人时间安排。
由于我国国际交流活动的高峰期为每年4至12月,所以,有43%的译员认为1至3月是寻找工作机会最困难的月份。同时,分别有34%和24%的用户认为,每年4至 6月和10至12月是聘请译员最困难的时段。
值得注意的是,也有相当比例的用户(30%)认为, 每年1至3月是最难聘请译员的时段。这说明在非高峰时期,有些译员尤其是兼职人员很可能暂时退出口译市场。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表明,用户和译员之间的信息不对称, 需要建立畅通的渠道来加强双方的信息交流。
活动结束后,32%的用户每次都会(10%)或是经常会(22%)与译员继续联系,也有26 %的译员每次都会(11%)或是经常会(15%)与用户继续联系, 还有52%的用户和60%的译员表示有时会联系。这说明供求双方都会在适当情况下保持业务联系,但多半属于一对一的个体行为。

口译难度问题
就交流类型而言,用户认为,由于研讨会和业务谈判的难度较大,聘请合格的译员最为困难(分别占39% 和35%)。对译员的调査则表明,这两类活动的口译难度相对较小(比例都在20 %左右),译员对该项调查内容中的备选项也多半表示难度差别不明显,或是强调难度在于会议内容的专业性而非会议的类型。
就会议主题而言,对用户和译员的调査都表明,生物医药类是难度最大的(比例分别为49%和46%)。其他难度较大的主题如IT、法律和环保类也都占了相当的比例。他们还提到了其他难度较大的专业或主题,如农业工程、金属制品和测绘等。部分译员表示很少(35%)或从不(8%)承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的工作。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用户难于找到熟悉某些专业的译员的原因,同时,也有22%的译员表示经常承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的口译工作,这说明当前口译市场缺少具有某些专业知识的译员。
对用户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在被问及造成以上这些问题的主要原因时,66%的用户认为是由于合格译员的人数有限所致。这些数据给口译培训机构的启示是,要适当加强对专业知识的培训,以便学员今后能够承担更多专业方向的口译。同时,还有17%的用户提出无法联络到具有专业知识的译员,这也再次提出了译员与用户之间信息沟通的重要性。
为了降低口译难度,用户一般(40%)会在活动前为译员提供与主题有关的基本信息,包括关于发言人和与会者的信息、类似会议的历史资料(如发言稿、专业词汇等)。译员一般(34%)也在会前要求对方提供相关信息。从译员的角度来看,会前是供的相关信息多多益善。

服务与反馈
用户(40%)和译员(31%)都认为,就工作条件而言,合适的口译合作伙伴是保证质量的最主要因素之一,其余依次为口译设备和食宿、交通条件等。
在被问及对通过上述各种途径聘用的译员是否满意时,53%的用户表示一般,40%表示满意,而表示非常满意与非常不满意的比例较小。
同时,53%的用户每次都会(29%)或是经常(24%)对译员的服务质量进行评估,31 %的用户表示有时会进行评估。这表明大部分用户认为有必要对译员的口译质量进行评估。用户在进行评估时,与会者的反应(46%) 是最重要的依据。49%的用户在评估后选择向译员(或译员派遣单位)反馈他们对口译服务的质量评价,其中 32%的用户直接向译员本人反映,17%的用户不反馈; 没有人选择向媒体反馈。也就是说,译员的服务质量状况目前没有向社会公开发布,只在业内人士之间进行有限的沟通。

(三)译员的评估标准
关于译员的评估标准,43%的用户和50%的译员选择了实际工作经历作为衡量依据,27%的用户和29%的 译员选择了专业知识。相比之下,只有8 %的受访译员 和13 %的用户把职业认证和相关学历文凭作为衡量标准。 除此之外,还有5 %的译员提出了其他判断标准,其中包括用户满意程度、现场发挥的稳定程度以及在业内的口碑。这些补充的评价标准为将来设计更加全面的调查 选项提供了依据。
译员的工作经历
在就译员水平评估问题的进一步调查中,如果按照实际工作经历来判断,用户选择以译员服务过的会议的级别和当场测试这两种方法的比例相当(各占34%)。 受访译员则认为,最重要的衡量标准是服务过的会议的级别(3 1%),其次是当场测试的水平(2 5%)。

译员的工作时数
在就成熟译员应该具备的口译时数的选项中,29% 的译员认为应该在400小时以上,23%的人认为只需100-200小时,还有人提出多于或少于以上时数的,而且支持不同时数者之间的比例很接近。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口译市场在如何定义成熟的译员方面没有一个统一 的标准,译员的业务素质差别较大。

专业知识
在把译员的专业知识作为判婼标准时,译员主要强调的是专业词汇(38%),而用户除了强调专业词汇 (38%)之外,还比较重视译员的相关知识(35%)。

学历
在对译员的学历或学位的要求方面,40%的用户表示译员至少应具有大学外语专业本科(或同等)学历, 29%的用户表示应具有外语硕士研究生的学历。与用户相似,46%的译员认为至少要具有外语专业本科(或同等)学历,只有9 %的人表示应有外语硕士研究生学历。 另外,24%的受访译员认为,译员若不是外语专业毕业,则至少应具有本科学历,同时有18%的人则表示应 有硕士研究生(或同等)学历。

(四)译员从业资格培训与认证

专业培训
有56%的受访译员表示,自己在进人口译市场之前参加过相关的专业培训,64%的译员认为所参加的专业培训对增强个人竞争力有一定帮助,42%的人认为所获专业培训证书(或资格认证)对其进人市场有一定的帮助。

从业资格认证
无论是用户还是译员都选择由国际口译专业机构提供的认证(比例分别为39%和40%),除此之外,被调査者也比较重视国内有关培训机构的认证(用户和译员分别 为33%和28%),但选择国内高校认证的均不到20% (分别为18%和16%)。还有的被访者提出,对译员的资格 认证应由国内专业口译认证机构实行。

我们从对以上数据的分析中发现,一方面,大多数被调查者强调译员至少应有外语专业本科(或同等)学历,说明口译市场比较重视和信任国内高校外语专业的系统教育,另一方面,不少受访者也强调,实际工作经历与专业知识比学历或文凭更重要,这说明我国高校尽管在 提供外语教育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在口译专业培训方面却没有树立权威。这也许是造成市场对译员的资格认证 倾向于国外专业机构和国内专业培训机构的原因。

认证机构
调查还发现,用户和译员都认为有必要建立一个译员资格认证机构,赞成的比例分别高达89%和68%。就该机构的性质而言,用户(68%)和译员(62%)的 态度也基本一致,均认为应该是全国性行业团体。

信息库与译员组织
调査结果还表明,61 %的用户认为应由口译专业团体来组建和管理译员的公共信息库,17%认为应由政 来组建和管理,15 %则认为应由高校来组建和管理。

根据调查,大部分译员(67%)认为非常有必要(15%) 或是有必要(52%)成立一个译员协会,并且有近半数(49 %)的译员表示会加人该协会,还有35%的译员对此持保留意见。

结论与建议
根据以上调査结果及其分析,我们认为,我国目前 的口译市场具有以下几个特点和问题:

一、中国国内举办的、需要口译服务的国际交流活动形式多种多样,主题或涉及的内容也随着交流领域的增加而日益多样化;会议主办方以政府机构和各类企业为 主,各单位每年进行国际交流的次数不尽相同,交流活动的高峰期主要集中4每年的12月;活动规模以20 至30人参加的中、小型合议为主,300人以上的大型会 议也占一定比例。但是,由于此次调查的范围有限,在方法上亦存在不足,提供的数据不完整,仅作参考。

二、在口译服务的供求关系方面,双方都倾向于建立固定的业务关系。由于供求关系信息渠道不畅,部分用户和译员在信息沟通方面时常会遇到困难,其中相当一部分译员是通过私人介绍和中介公司推荐。由于专业性较强的交流活动越来越多,用户聘用合格的译员时有困难。

三、由于译员水平参差不齐,国内又没有一个权威性口译认证机构,所以在译员评估标准方面,用户一般以译员的实际工作经历为主要衡量指标,同时也比较重视口译培训机构的权威性。但是,目前有相当一部分从业者没有接受过口译专业培训,难以保证服务质量。

四、鉴于口译服务供求双方存在着信息不对称现象,
超过半数以上的被访者同意成立一个全国性口译资格认证 机构,也欢迎建立一个全国译员公共信息库。

针对以上结果,我们建议:

一、如果条件成熟,由口译服务供求双方与有关调研、培训、认证机构共同组织一次范围更广、内容更全面、方法更科学的调査活动,对我国口译市场进行更加全面、深入的了解,并就供求关系、信息交流、专业培训和资格认证等问题提出合理化建议,使口译市场更好地为我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服务。

二、建立、健全全国性译员专业培训、资格考试与认证制度和供求信息交流体系。目前,国家人事部已在部分城市举行了 “全国翻译资格(水平)考试”,其中包括交替传译(同声传译考试尚未举行),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是,在口译市场的规范与管理、译员资格认证以及信息交流方面基本上仍处于无政府状态,这势必会影响口译市场的健康发展,进而影响国际交流的水准。因此,建立这样一个休制已势在必行。

三、由于我国口译市场质量保证体系不完善、译员总体水平不高,口译专业培训必须跟上。目前,我国专业口译培训机构数量不足、教师水平和考试标准高低不一,很难满足市场需求。就我们所知,我国正规的高水平口译培训(即硕士研究生)项目只限于几个有办学条件的高 校,社会培训机构的数量尽管不少,但由于条件限制, 多半属于短期、人门式培训,很难提供合格的译员。因此,我们认为国家和社会应当重视口译培训,充分利用国内外资源,大力扶持有办学实力的机构,以满足日益 增长的口译需求,同时,通过建立考试和认证制度,制 定统一、严格的译员评定标准,以规范口译市场。

参考文献
[1]艾尔.巴比.社会研究方法(上、下)[M].北京:华夏出 版社,2000.
[2]Earl Babbie. The Practice of Social Research 9th edition[M]. Thompson Learning Inc., 2001.
执笔:王恩冕
指导教师:李平、王恩冕、隋云、陈延军等 参加调查学生:孙艳茹、李晓春、张国琨等 [执笔者电子信箱]wangenmian@263.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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